第22章 螺钉
知道最早的螺钉是如何生产的么？
铁匠将一根烧红的铁棒用夹具固定，手工旋转出螺纹，再用锉刀修整成型。
螺钉是工业生产必须的紧固件和连接件，用量非常巨大。但手工古法费时费力，产量和精度都无法保证。
周青峰最早以为工业化就是炼钢炼铁，生产车床、蒸汽机这类‘高大上’的产品。
可当他真的想干点事，却发现连最基本的钉子都不够用。
每一支火枪都需要几枚坚固好用的螺钉进行固定，否则枪管和木托无法连接在一起。
而车床蒸汽机什么的，需要的螺钉就更多了。
别家的火枪零件无法互换，因为螺钉都是工匠自己打造的，大小和螺纹都不一样。
标准的螺钉则完全不同，对螺纹的深度和角度都有严格要求，绝对不可能靠手工打造。
“工业化的前置科技真是太多了。”周青峰曾为此苦恼不已。
在幽深的地下城最底层，几团不灭明焰照亮钳工车间。
十几名顶级工匠正在手工打造黄铜丝杠。他们大多来自教会营造处，受高薪和知识的**，加入圣光领。
这些‘八级钳工’攻克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提升螺钉的产量和质量，让低效的手工生产转变为机械生产。
螺钉的生产首先是个几何数学题，先要求解‘螺旋定位’的具体参数。
然而再有几名‘八级钳工’依据参数加工出第一根带螺纹的黄铜丝杠。
黄铜的冶炼不轻松，不能有太多杂质。需要热处理来保证黄铜棒材的机械性能和稳定性以及耐腐蚀。
潘潘之前造过黄铜丝杠，极大提升了车床的加工精度。
现在周青峰需要更多螺钉，需要批量制造不同规格的黄铜丝杠。
十几名‘八级钳工’，配三倍数的‘五级助手’，还有上百名‘一二级学徒’，光这个培养体系就磨合许久。
精度的迭代需要理论指导，需要反复试错。否则耗费巨量人力物力财力，往往只落得一场空。
为获得一根合格的黄铜丝杠，必须先由钳工们绞尽脑汁，费尽辛苦的动手搓出来。
这背后还需要消耗大量圣水和治疗药剂来保障工匠的生理健康，需要成体系的配合才能成功。
“不容易啊。”
当第一根两米长的高精度黄铜丝杠完成装配和测试，钳工车间的上百名工人发出齐声欢呼。
这东西在周青峰来的时代，电商上随便购买，价格非常便宜。但在当下却是了不起的技术进步。
它不仅可以用来加工螺钉，还能生产更长更深的枪管，能加工蒸汽机气缸，能造第二根高精度黄铜丝杠。
“工业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有自我复制能力。”周青峰被现场气氛感染，大笑道：“我今后不缺螺钉了。”
作为钳工车间的管理者，来自教会的欧凯大师缓缓走来，低声问道：“领主阁下，您的奖励承诺还有效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周青峰斩钉截铁的答道。
就是眼前这老头给周青峰出题要求测量星球周长。也是他把激流城教会一百多高阶工匠拉进了圣光领。
更是他负责领地内的工程规划和科研教育——这是格伦和马可世不具备的能力。
周青峰给他们的奖励也简单，除了金钱、地位和物质待遇，还决定用神力让他们触及超凡领域。
说来好笑，这些博学多才的工匠学者为教会服务几十年，连个牧师都不是。
“你想成为牧师的话......”
“不，我改变主意了。”欧凯大师摇摇头，“我一生侍奉工匠之神贡德，可它从未回应过我的祈祷。
我不想再当工匠，不如成为炼金术士，跟魔网打交道的地位更高。”
这世界的职业就是有高低贵贱之分，当工匠的就是不如炼金的吃香。
营造处的大师一旦有了职称，都迫不及待的离开一线，转向管理岗。
圣光领是特例，欧凯大师靠自身技术和能力，地位不比格伦和马可世差。
掌握超凡力量后，大师的身体素质也将提升，可以多活好些年。
“你需要向我效忠。”
“当然，从现在开始，我将脱离教会，加入您的麾下。”
周青峰抬手搭肩，以神力将欧凯大师提升到三级炼金术士。
其余十几名‘八级钳工’也是如此，按各自所需和功劳，提升到二三级超凡职业。
部分优秀的工匠助手也能升到某个一级职业。
大量神力消耗让周青峰积累的三千多皮法神力全部耗尽，靠火种燃烧他的灵魂，补充了差额的两千多皮法。
灵魂的缺失让周青峰感到阵阵眩晕，被跟随的伊西斯抱起，送回地下城最深处的湖心岛。
那座跨位面传送阵就在湖心岛的山洞内，盲眼修女朱丽叶已经在卧室等候。
她解开衣裳，和少年赤身相贴，体内收集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，滋养周青峰受损的灵魂。
但仅仅依靠朱丽叶一人可不够，另有几名修女同样宽衣解带，如同侍奉君王，贴身而上。
“维克多的灵魂，出乎意料的强大。”完成工作的朱丽叶随意披了件衣服，坐着跟伊西斯闲聊。
伊西斯就坐在床头，指导修女们以最高效的方式传送信仰之力。
她轻笑道：“维克多确实不寻常，他的本体很弱，但灵魂强度相当于传奇等级。”
朱丽叶伸手摸摸少年的脸，微笑道：“领地内的人对维克多有狂热的爱戴。
我每次举行集会，只需稍加引导，收获的信仰之力犹如汹涌的浪潮，每次都......”
盲女有点难以启齿，羞涩的低头掩饰。
伊西斯很清楚那是什么，因为趴在少年身上的几名修女无不蹭来蹭去，颇为欢愉。
“你留下侍寝吧。”伊西斯笑着起身，缓缓朝外走。
“等等，别......”朱丽叶伸手想拉没拉住，想要离开，却听得卧室房门关闭。
修女同伴窃笑不已，将她披着的衣裳给扯掉了，拖了回来。
“哎呀，要被你们害死了。我没准备好......”
修女们齐声道：“要什么准备？我们都没准备。”
与此同时，头疼螺钉的可不止周青峰。
远在激流城外的山岭，为野蛮人打造火枪的吸血鬼斯洛娃就面对这个从未想过的难题。
所有火枪，不管是火绳燧发还是火帽，总是要将枪管跟枪托连接的。
靠什么连接？螺钉。
造螺钉确实比造枪管容易，但螺钉的用量也比枪管多。要钉子的地方是处处可见。
抓来的奴隶已经累死累活，可能用的螺钉就是远远不够——螺钉的材料还不能用生铁，得用熟铁。
光是生熟铁这事就让山岭里的野蛮人部落绝望。为了冶炼，山岭里的木头都快不够用。
“不行，这样搞下去根本没希望。”斯洛娃看着敲敲打打的部落铁匠作坊，眉头不展。
她以前觉着野蛮人虽然脑子笨了点，可好歹力气够大，配上足够的人类奴隶，不会比激流城差太多。
现在来看，野蛮人在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没有不差的，处处都被碾压。
圣光领出产枪械，所有螺钉大小一致，基本能互通互用。
奴隶工匠生产的螺钉就相反，长的长，短的短，胖的胖，细的细，就找不到一样的。
“没想到啊，生产居然卡在小小的螺钉上。”在激流城内，几家贵族也很重视火枪的生产。
他们甚至想方设法学了圣光领内部正在推行的分工合作和流水线。
安排一个工匠只干一个工序，能大大简化培训时间，快速提升熟练度。
然而简单的流水线碰到完全不同规格的零配件，生产难度不但没减小，反而增大。
生产钉子的，给枪管打孔的，跟固定枪托的不是同一个人，这活就没法干了。
“诸位，你们真想不出维克多的手下是怎么造钉子的吗？”召开聚会的雷曼夫人倍感恼火。
“那小子的工匠跟我们招募的工匠不会有太大区别。怎么他的钉子就能一个模样，我们的却不行？”
对于这个问题，屋内的权贵全都沉默不语。真没人想过，一个钉子的制造能有多少学问？
“我们一个月能生产多少火枪？”城主诺丁汉爵爷问道。
“加起来也就一百多支。”雷曼夫人颓然答道。
“首都的朋友破解火帽材料，如今我们也能造同样的火帽手枪。
火药颗粒的秘密也勘破了，倒是火药中要用到的原料硝石很不好找。
我们的枪管就做不到统一口径，所以我们的弹药也就没法统一。”
唉......聚会的房间全是叹息。
如果说，谁家的炼金术士每个月能提供一百张能反复使用的飞弹法器。
这样的人才肯定会被视作家族振兴之宝，享受最高级待遇，好好笼络，任何需求都会得到满足。
可同样造一百支火枪的工匠们却被贵族们嫌弃。
因为他们统计了近期圣光领码头区出售的火枪数量，每天就有五六十支。
这一对比，差距太大了。
如今加强型双管火枪是圣光领的拳头产品，每一只枪售价一金镑，还被抢购。
可城里其他贵族生产的火枪，五十银苏都被嫌贵，还要继续降价才行。
圣光领不仅靠火枪发财，从治安官到士兵都装备火枪，高阶军官还不止一支。
城里各家都已经明白，哪怕十级高手碰到集火射击也要退避三舍，绝不正面进攻。
“除了螺钉，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，我们造不过圣光领？
或者说，造不了螺钉，是因为我们在什么没意识到的地方远远不如维克多.雨果？”
城主阁下提出大胆假设，底下的人依旧是沉默不语，算是承认了这个事实。
大家心里都在想：“我们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臭小子？怎么就落后这么多？”